第 158 章·任我/你摆布
系统防火墙,就和字面一样是一堵亮着光的红色墙壁,它本该在外保护这里的设施,但是却反了过来。防护设施进入程序的内部,墙壁拉高拉宽,然后无限地向草薙素子延伸过来,展开对“黑客”行为的检索与捉拿!
嗡——
素子仰起头来,这面红墙已经向上拔出了数百米的高度,然后两边的宽也无限地延伸,一左一右,如同红墙内那个男人的投影,他那张开的双臂热情地想要拥抱素子,反应到现实就是这堵墙壁的两端以回形越过素子的后方,就要合拢成一个把她困住的囚笼!
“我一向尊重女士,所以,我会确保我们之间有私密的空间。”梅罗纹加眉毛一挑,脸上回荡的笑意越显龌龊,“来,放松,躺进我的臂弯,就像婴儿一样安睡,不需要有什么担忧,我很温柔的,相信我,你会很快乐,甚至沉迷。”
咚!
延伸如双臂的红墙重重地闭合了,而素子也安然落地——在闭锁前的瞬间,她从夹缝间以鱼跃之姿脱身,紧贴身躯的特战服边缘几乎与红墙发生接触。在弹性的数据网络蜻蜓点水般地接连几个后空翻拉开距离后,少佐扶住手中的消杀步枪,拉动枪栓,冒着电光的弹头送入枪膛。
“抱歉,但你这样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人渣,一点都吸引不了我。你难道不知道,对女士动手动脚,是流氓的举动吗?”
莫里塔电热机枪,机动步兵标准武备,尽管不穿动力装甲普通人只有极强壮的才能稳定使用,但素子不是一般人,这里也不是现实空间,连一百五十发弹容的限制也不需要遵守!枪机闭锁,扣动扳机,轻机枪喷出凶猛的火力,一颗颗写着“杀毒协议”的子弹轰鸣着射向红墙!
看到素子开火,男人面上停止了笑容:“我喜欢主动,但不喜欢暴力,真是,你们这些人的智力难道都随子弹一起打出去了吗!”
子弹碰上防火墙如射入了凝胶,有衰减但能穿透,因为它们都是系统的一部分。狂暴的弹幕顺利到达了红墙内的投影,但那道半真半假的人在红墙内瞬间移动躲过了子弹,甚至顺手抓住了一颗拿在手上,即便落在他的手掌中,子弹还在高速旋转,并散发着电力,将男人的一部分皮肉给撕裂。
鲜血顺着指尖缓慢地滴落,男人不爽地把弹头丢出去,表情也变得有几分狰狞。
“你就和那些特工们一样,但不一样的是,你只是个人类,但表现地就像个救世主——随便地进出网络,好像这里是你们的地盘!我最后警告一次,放弃抵抗,这样我还能不为难你!”
系统防火墙的控制似乎已经彻底落入了这个男人的手里,随着他的怒喝,合拢的红墙再次活动延伸了起来,并且向更宽的地方延伸过去,化作两条灼热的红蛇——
“变脸可真快,原来你只能应付那些乖乖躺着,任你摆布的援助交际高中女生吗?”
机枪轰鸣,素子的双手死死地压住后坐力,弹幕紧追着红墙内的投影不放。黄铜弹壳在她脚边洒落,跳跃,然后又消失不见,但她怎么也锁定不了防火墙中的男人。一轮扫射结束,她注意到墙壁正贴着能源区块快速扩张——
【反黑客程序启动,后门遮蔽,服务器分区隔断】
“以及,把女孩子关起来?真是个变态,差劲极了——和你相比,巴特他们才算真正的男人!”
“我给过你机会,与其和我嘴硬,不如想想该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吧!系统的清洁工被自己的系统锁起来,那可真是好笑。”法国人的身影不断闪烁,躲避着追击的弹幕,冷笑一声,“巴特,是哪个?那个黄头发的电话人,还是白头发的肌肉弱智?他连我的边都没摸到就被那个特工逮住了,至于那个电话小子,他可真是交了好运,碰上我的妻子珀尔赛弗涅...”
唰——素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原地,下一瞬间出现时,她已经飞驰于能源区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上。
奔跑,冲刺,空间因着她的速度无限延伸!
但网络的空间咫尺天涯,她似乎背着刚才的位置已经跑了很远,很久,她沿着管线笔直的前进,面对高耸的墙壁她也垂直翻越,但,不论素子如何在此地周旋,法国人的声音也跗骨之蛆般紧随而至。
“啊,那个无情的女人!她居然真的抛下了我,抛下我们六百年的相处牵绊,抛弃我们的爱,和信任,和我切断关系!冷酷,太冷酷!”
轰隆。
无论素子跑得多快,多么努力地超越,那两堵红墙都会以更快的速度从她身后超越过来,而法国人的幻影也浮现在防火墙里,还是一脸的懊恼,气愤,和不甘。
“我和她认识了六百多年!当我还主管因果,她增加随机量的时候,我和她就是最好的搭档,那时我和她约定,要推演出宇宙的真理,成为理想国的父母,我和她要带领那些愚昧的人类获得真正的,永远的幸福!现在,终于有机会,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天地了,可你知道她怎么说?”
砰!
一路疾驰的素子顺手拔出腰间的手枪,对着依托红墙和自己同步并行的梅罗纹加就是几枪打过去,而这一次她打中了——虽然不是对方本尊,但还是打中了几个飞扑过来的黑影。
不,看起来,那分明是主动扑上来挡自己子弹的。删除指令化身的子弹与这增生的数据碰在一起,几具尸体应声落地,看起来像几条凶恶的猎犬,哀鸣着化为消失的数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素子继续开枪,边跑边开,“但我也不需要知道,因为你这种人居然会有妻子才是一件奇怪的事。要我说,她离开你才是正确的。”
“她居然说,我根本不懂爱,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,所以她要离开我?”法国人捂住脸,言语悲怆,“我怎么不懂?我对每个我身边的女人都倾尽一切,但我始终把她奉为唯一,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她——我的地位,我的财富,我满足过她的一切需求,而这个时候,她却向我要自由?”
“啊,女人!你们如此可爱。”
“呵,女人!你们如此善变。”
素子打完一个弹匣,正在上弹,听到这一切,少佐就像踩着蟑螂一样嫌弃:
“抱歉,我这里不是情感专线,但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女人都不会把自己的命运绑定在一个人渣身上,考虑到你似乎都还没认清自己,所以——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,不过你妻子确实有一点不对。”
法国人一听,立刻激动起来:“是吗,你也觉得是她不对吗?”
狂奔中的素子刹住脚,左手把手枪揣回枪套,肩头的旅行包扔在地上,双手从包里抽出两把莫里塔机枪——一左一右瞄准对方。
“她应该在离开前宰了你,病毒/骇客先生!”
赤红闪光,划过真空,一道,又一道。两种光束彼此纠葛,如此激烈的互射已经伴随了数千公里,但启明星号依旧完好。
人联的激光武器虽然是艾薇儿所见过最强大,能量最集中,射程最远的激光了,但激光大概也是最好防御的的定向能武器,用来抵御臭虫的反电浆吸能镀层意外地发挥了效果,而更重要的莫过于吸能镀层下的电磁合金装甲——这东西消耗了和武器系统相同的能量,但通过引导原子核间电子相互锁死,让装甲能够硬硬顶着澎湃的光压而不被裂解,如同战舰的“硬气功”,尽管从开火至今,不下数百道卫星炮命中,但飞船没有出现任何结构性的损伤。
有了防护的支持,在舰长的指挥下,启明星的全部火力向外释放。如果不是舰长此刻无法指挥舰船的机动,这些人联飞行器早就全部消灭了,所以就眼下来说,更大的威胁反而出现在内部——
“舰长,遵照命令,我已经召集了随船的工程团队,得到一个最新的消息。”
终于有点新消息了,艾薇儿点头:“你说。”
“启明星号在设计建造时,联邦还没有遇到人联,所以对于电子战的防护工程是后续改进...(被要求跳过简介)是,工程师说,舰船系统是内封闭的,所以敌人不可能在不通过与舰船直接接触的方式进行骇入,关于传统的电子手段,他们说绝无可能!”
“那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?”
上校指着被锁死的导航终端,以及连接在终端上的三个人,对回答极不满意。“难道我们当中有人联的内鬼,又或者,人联已经上到船上了?”
部下汇报:“舰船状况良好,未发现跳帮迹象,传感器运行正常——舰长,除了导航系统遭到锁定,其他系统目前没有异常。”
没有任何发现,但,事情一定有一个原因!
“军情局的干员已经进入系统,我们眼下只能相信他们,因为我们也不可能关掉船只的系统,在这战斗的关头让船只停机,所以工程部门最好能找到一个能帮助解决问题的方法!”
敌人,不可能如同幽灵一样凭空闪现到船里——如果人联有那样的技术也不会在初次接触时那么惨烈了。作为真正接触过人联的,艾薇儿首先对联邦新闻网嗤之以鼻,联邦在媒体上的手段太过落后,她都看不下去。而上校也听到了一些风声,据说元帅们对人联在技术上的领先深感忧虑。
不过她很清楚,人联依旧是人,大家遵循同样的科学原理活在一个世界——“对方是有一些手段,我们没能察觉的手段,不过这不代表我们不能找到它。”
端坐在椅子上,艾薇儿陷入了沉思。船员们还在战斗,舰船还在外交火,遵循命令,损管和陆战队们都已经展开对船只内部的排查,最没用的要属联邦的电子工程师们,他们根本没办法从浩如烟海的机器码里看出问题,只能做运作的维持。舰长此时无比希望这里多几个加盟地球的人手——
“有什么方法,可以在我们注意不到的时候接触到船只?”
艾薇儿脱口而出:
“是敌人的攻击!”
攻击?这个说法让副官有些错愕,敌人的攻击不一直在持续吗,那些激光,导弹,近防炮还在努力地拦截,不断有极为高速的碎片撞击在船上,形势虽不危急,但也激烈无比。
“火控还在我们的手中,长官,当务之急是击败眼前的敌人,确保舰船的安全...”
“没有安全可言,这一路上不知道它们埋伏了多少这种飞行器,这还只是些飞行器而已,我们还没见到他们的船只,说明这还只是他们的试探——联邦军人,不会连试探都过不去吧?”舰长坚持道,“立刻派出工程团队,用线控无人机检查船体!如果人联做了什么那一定这些有关...”
舰桥内部的光景,忽有变化。
那让船员能目视四周的外景,是由波塞冬生产的诸多16k超清屏幕拼接而成,而在这一时刻,有一部分屏幕忽然熄灭了。
一片漆黑,如同关闭。
“传感器被战斗损坏?”
下一刻,又有部分屏幕暂停工作。这个速度异乎寻常,其后,更多的外置传感信号中断,如同骨牌连锁,舰桥在刹那之后变成一片漆黑。
照明灯亮起,船员们震撼万分,这次系统都不发警告了,只有乘员在叫喊:
“传感器显示仍在正常工作,但数据不显示!”
“火控下线,我们无法瞄准目标——上帝保佑,我们现在彻底瞎了,炮塔没法自动锁定,我们失去战斗力了!”
“损管报告,敌人的攻击密度提升,目标为我们的炮塔。”
一种巨大的恐怖笼罩在舰桥:“敌人对系统的破坏正在加剧,接下来他们要干什么,关掉人工重力系统,让我们被突然的加速度挤成肉酱吗!”
“是蒙住我们的眼睛,这样就能安静地拔掉我们的牙齿和爪牙。”
船只在自行运作,那这里已经不需要指挥了。艾薇儿上校看向陷入沉睡的三人:“草薙素子少校,既然你在里面,那你肯定知道情况变得更糟了,如果你能听到,而我们又成功了...请尽可能追踪它们的来源!”
说罢,舰长主动离开了自己的岗位,把一面呼吸头盔戴在脸上,开启舰桥的舱门。
“长官,你要去哪?”
“去工程部,战场已经转移到了那里,我要去一线指挥。”
“少佐,是我,能听到吗?”
陀古萨放下座机话筒,然后又重拨了一次,但每一次拿起都显示断线无连接。在这间数据的中枢控制区,同时响起的有几十部电话,而陀古萨的身影就在这些电话机边不断瞬移。
接起,挂断。
从一个线路到另一个线路,不断地尝试。男人难掩焦急,他时不时抬起头来,观看屏幕上的图景——这里是服务器的存取中心,也是一个交汇点,他亲眼看到防火墙对素子的拒绝,以及,存取中心大量的活动,那是系统根本不存在的临时代码正在藉由网路传输到船只各地,表现就是屏幕上不断闪现出根本未曾见过的东西。
“少佐,巴特老大,有谁能听到吗?敌人已经建立了和这艘船的固定传输通道,它们正在读取档案库的信息,然后把更多的病毒加进来!是用舰长的管理员权限做到的,我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完成了复制,但如果让少佐抵达防火墙管理,我们就能用正牌权限关闭它们对系统防壁的操纵!”
在每一部电话机旁,他都竭力想要把这段消息发过去,但,问题不仅是打不通,而且他亲眼看到防火墙已经被对手所掌握,少佐被阻挡,至于巴特那边——
“砰!”
一声枪响,正中显示巴特那边的屏幕,咔嚓粉碎。作为数据存取的中枢,反应到现实中就是一台传感器的失效。
那子弹原本是瞄着自己,但在刹那间陀古萨低头趴下,作战的经验化为本能,哪怕是数据空间,也正是数据空间,他的反应快如闪电可与子弹比肩。缩头的刹那,特工脚后跟猛地踹在后面的办公椅上,滚落地板的瞬间翻身拔枪,警用点四五转轮枪拨下击锤指向枪声的来源处,但扣动扳机的瞬间,他愣住了。
虽然只是刹那,但这导致他的第一枪还是没有开出去,因为对面的第二枪第三枪接连而至——
“叮!叮!”
子弹擦着手边飞去,陀古萨在地上连续翻滚,但也不知道是对方枪法太差还是故意放水,子弹总是落在身边——不过在枪响第四下后攻击停止了,陀古萨才终于又抬起头来,看向前方的白衣丽人。
真是...一位美人。
她有一头乌檀木的秀发,和雪一样白的皮肤,和夜一样深的眼眸——嗒,嗒,踩着金边高跟鞋的纤长双腿优雅地走在一条直线上,低领,高叉的白色晚礼服仿佛刚从宴会的中心走出,但无论在哪,她都是人视线的中心。
“为什么不开枪。”
这只是想象,但,陀古萨依然感觉这声音像是从女士口中飞出的夜莺,只是听着都让他有些恍然。戴着白色丝巾手套的女士手里有一把小巧玲珑的四管银色雕花手枪,真的很小,不比一个化妆瓶大,很适合那双白皙的手掌。
只是打完四发,就要把枪管拉出来退出弹壳,然后一颗一颗——雍容华丽的贵妇从自己随身的化妆包里取出和枪体一样的银色子弹,不慌不忙地装填进去,然后上膛对准面前的陀古萨。
古董女士手枪对古董左轮枪,倒也相得益彰。
“你有两次机会向我开枪,包括现在——是什么阻止了你?是什么让你犹豫?”
倒地双手举枪的陀古萨全神贯注,他的枪事实上瞄准了对方的眉心,数万发的射击绝无偏差,但,他就是没能扣下扳机,如女子所说,他就是犹豫了。
女子抬起左手,指尖将发丝捋过耳后,蓝宝石的耳环折射着光线:“因为我是个女人,你被我,吸引?不忍心?”
她向前一步,左手按住胸口,留长的食指指甲涂成酒红,并顺着起伏的身段滑下去,从低领到高开的腿边。这个小动作很容易让男人的眼光随着一起掠过丝绸礼服所遮掩,但突出的丰腴轮廓,没错,说的就是你这个色批。
但这个小动作并没有让陀古萨有任何分神,他双眼目不转睛,并沉着道:“与性别无关,女士,我在执行任务,在你接下来开枪前我一定会先扣扳机,请你先把武器放下,对峙下去没有好结果。”
“哦?”女子歪了歪头,“让我放下武器,任你摆布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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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——
素子仰起头来,这面红墙已经向上拔出了数百米的高度,然后两边的宽也无限地延伸,一左一右,如同红墙内那个男人的投影,他那张开的双臂热情地想要拥抱素子,反应到现实就是这堵墙壁的两端以回形越过素子的后方,就要合拢成一个把她困住的囚笼!
“我一向尊重女士,所以,我会确保我们之间有私密的空间。”梅罗纹加眉毛一挑,脸上回荡的笑意越显龌龊,“来,放松,躺进我的臂弯,就像婴儿一样安睡,不需要有什么担忧,我很温柔的,相信我,你会很快乐,甚至沉迷。”
咚!
延伸如双臂的红墙重重地闭合了,而素子也安然落地——在闭锁前的瞬间,她从夹缝间以鱼跃之姿脱身,紧贴身躯的特战服边缘几乎与红墙发生接触。在弹性的数据网络蜻蜓点水般地接连几个后空翻拉开距离后,少佐扶住手中的消杀步枪,拉动枪栓,冒着电光的弹头送入枪膛。
“抱歉,但你这样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人渣,一点都吸引不了我。你难道不知道,对女士动手动脚,是流氓的举动吗?”
莫里塔电热机枪,机动步兵标准武备,尽管不穿动力装甲普通人只有极强壮的才能稳定使用,但素子不是一般人,这里也不是现实空间,连一百五十发弹容的限制也不需要遵守!枪机闭锁,扣动扳机,轻机枪喷出凶猛的火力,一颗颗写着“杀毒协议”的子弹轰鸣着射向红墙!
看到素子开火,男人面上停止了笑容:“我喜欢主动,但不喜欢暴力,真是,你们这些人的智力难道都随子弹一起打出去了吗!”
子弹碰上防火墙如射入了凝胶,有衰减但能穿透,因为它们都是系统的一部分。狂暴的弹幕顺利到达了红墙内的投影,但那道半真半假的人在红墙内瞬间移动躲过了子弹,甚至顺手抓住了一颗拿在手上,即便落在他的手掌中,子弹还在高速旋转,并散发着电力,将男人的一部分皮肉给撕裂。
鲜血顺着指尖缓慢地滴落,男人不爽地把弹头丢出去,表情也变得有几分狰狞。
“你就和那些特工们一样,但不一样的是,你只是个人类,但表现地就像个救世主——随便地进出网络,好像这里是你们的地盘!我最后警告一次,放弃抵抗,这样我还能不为难你!”
系统防火墙的控制似乎已经彻底落入了这个男人的手里,随着他的怒喝,合拢的红墙再次活动延伸了起来,并且向更宽的地方延伸过去,化作两条灼热的红蛇——
“变脸可真快,原来你只能应付那些乖乖躺着,任你摆布的援助交际高中女生吗?”
机枪轰鸣,素子的双手死死地压住后坐力,弹幕紧追着红墙内的投影不放。黄铜弹壳在她脚边洒落,跳跃,然后又消失不见,但她怎么也锁定不了防火墙中的男人。一轮扫射结束,她注意到墙壁正贴着能源区块快速扩张——
【反黑客程序启动,后门遮蔽,服务器分区隔断】
“以及,把女孩子关起来?真是个变态,差劲极了——和你相比,巴特他们才算真正的男人!”
“我给过你机会,与其和我嘴硬,不如想想该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吧!系统的清洁工被自己的系统锁起来,那可真是好笑。”法国人的身影不断闪烁,躲避着追击的弹幕,冷笑一声,“巴特,是哪个?那个黄头发的电话人,还是白头发的肌肉弱智?他连我的边都没摸到就被那个特工逮住了,至于那个电话小子,他可真是交了好运,碰上我的妻子珀尔赛弗涅...”
唰——素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原地,下一瞬间出现时,她已经飞驰于能源区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上。
奔跑,冲刺,空间因着她的速度无限延伸!
但网络的空间咫尺天涯,她似乎背着刚才的位置已经跑了很远,很久,她沿着管线笔直的前进,面对高耸的墙壁她也垂直翻越,但,不论素子如何在此地周旋,法国人的声音也跗骨之蛆般紧随而至。
“啊,那个无情的女人!她居然真的抛下了我,抛下我们六百年的相处牵绊,抛弃我们的爱,和信任,和我切断关系!冷酷,太冷酷!”
轰隆。
无论素子跑得多快,多么努力地超越,那两堵红墙都会以更快的速度从她身后超越过来,而法国人的幻影也浮现在防火墙里,还是一脸的懊恼,气愤,和不甘。
“我和她认识了六百多年!当我还主管因果,她增加随机量的时候,我和她就是最好的搭档,那时我和她约定,要推演出宇宙的真理,成为理想国的父母,我和她要带领那些愚昧的人类获得真正的,永远的幸福!现在,终于有机会,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天地了,可你知道她怎么说?”
砰!
一路疾驰的素子顺手拔出腰间的手枪,对着依托红墙和自己同步并行的梅罗纹加就是几枪打过去,而这一次她打中了——虽然不是对方本尊,但还是打中了几个飞扑过来的黑影。
不,看起来,那分明是主动扑上来挡自己子弹的。删除指令化身的子弹与这增生的数据碰在一起,几具尸体应声落地,看起来像几条凶恶的猎犬,哀鸣着化为消失的数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素子继续开枪,边跑边开,“但我也不需要知道,因为你这种人居然会有妻子才是一件奇怪的事。要我说,她离开你才是正确的。”
“她居然说,我根本不懂爱,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,所以她要离开我?”法国人捂住脸,言语悲怆,“我怎么不懂?我对每个我身边的女人都倾尽一切,但我始终把她奉为唯一,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她——我的地位,我的财富,我满足过她的一切需求,而这个时候,她却向我要自由?”
“啊,女人!你们如此可爱。”
“呵,女人!你们如此善变。”
素子打完一个弹匣,正在上弹,听到这一切,少佐就像踩着蟑螂一样嫌弃:
“抱歉,我这里不是情感专线,但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女人都不会把自己的命运绑定在一个人渣身上,考虑到你似乎都还没认清自己,所以——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,不过你妻子确实有一点不对。”
法国人一听,立刻激动起来:“是吗,你也觉得是她不对吗?”
狂奔中的素子刹住脚,左手把手枪揣回枪套,肩头的旅行包扔在地上,双手从包里抽出两把莫里塔机枪——一左一右瞄准对方。
“她应该在离开前宰了你,病毒/骇客先生!”
赤红闪光,划过真空,一道,又一道。两种光束彼此纠葛,如此激烈的互射已经伴随了数千公里,但启明星号依旧完好。
人联的激光武器虽然是艾薇儿所见过最强大,能量最集中,射程最远的激光了,但激光大概也是最好防御的的定向能武器,用来抵御臭虫的反电浆吸能镀层意外地发挥了效果,而更重要的莫过于吸能镀层下的电磁合金装甲——这东西消耗了和武器系统相同的能量,但通过引导原子核间电子相互锁死,让装甲能够硬硬顶着澎湃的光压而不被裂解,如同战舰的“硬气功”,尽管从开火至今,不下数百道卫星炮命中,但飞船没有出现任何结构性的损伤。
有了防护的支持,在舰长的指挥下,启明星的全部火力向外释放。如果不是舰长此刻无法指挥舰船的机动,这些人联飞行器早就全部消灭了,所以就眼下来说,更大的威胁反而出现在内部——
“舰长,遵照命令,我已经召集了随船的工程团队,得到一个最新的消息。”
终于有点新消息了,艾薇儿点头:“你说。”
“启明星号在设计建造时,联邦还没有遇到人联,所以对于电子战的防护工程是后续改进...(被要求跳过简介)是,工程师说,舰船系统是内封闭的,所以敌人不可能在不通过与舰船直接接触的方式进行骇入,关于传统的电子手段,他们说绝无可能!”
“那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?”
上校指着被锁死的导航终端,以及连接在终端上的三个人,对回答极不满意。“难道我们当中有人联的内鬼,又或者,人联已经上到船上了?”
部下汇报:“舰船状况良好,未发现跳帮迹象,传感器运行正常——舰长,除了导航系统遭到锁定,其他系统目前没有异常。”
没有任何发现,但,事情一定有一个原因!
“军情局的干员已经进入系统,我们眼下只能相信他们,因为我们也不可能关掉船只的系统,在这战斗的关头让船只停机,所以工程部门最好能找到一个能帮助解决问题的方法!”
敌人,不可能如同幽灵一样凭空闪现到船里——如果人联有那样的技术也不会在初次接触时那么惨烈了。作为真正接触过人联的,艾薇儿首先对联邦新闻网嗤之以鼻,联邦在媒体上的手段太过落后,她都看不下去。而上校也听到了一些风声,据说元帅们对人联在技术上的领先深感忧虑。
不过她很清楚,人联依旧是人,大家遵循同样的科学原理活在一个世界——“对方是有一些手段,我们没能察觉的手段,不过这不代表我们不能找到它。”
端坐在椅子上,艾薇儿陷入了沉思。船员们还在战斗,舰船还在外交火,遵循命令,损管和陆战队们都已经展开对船只内部的排查,最没用的要属联邦的电子工程师们,他们根本没办法从浩如烟海的机器码里看出问题,只能做运作的维持。舰长此时无比希望这里多几个加盟地球的人手——
“有什么方法,可以在我们注意不到的时候接触到船只?”
艾薇儿脱口而出:
“是敌人的攻击!”
攻击?这个说法让副官有些错愕,敌人的攻击不一直在持续吗,那些激光,导弹,近防炮还在努力地拦截,不断有极为高速的碎片撞击在船上,形势虽不危急,但也激烈无比。
“火控还在我们的手中,长官,当务之急是击败眼前的敌人,确保舰船的安全...”
“没有安全可言,这一路上不知道它们埋伏了多少这种飞行器,这还只是些飞行器而已,我们还没见到他们的船只,说明这还只是他们的试探——联邦军人,不会连试探都过不去吧?”舰长坚持道,“立刻派出工程团队,用线控无人机检查船体!如果人联做了什么那一定这些有关...”
舰桥内部的光景,忽有变化。
那让船员能目视四周的外景,是由波塞冬生产的诸多16k超清屏幕拼接而成,而在这一时刻,有一部分屏幕忽然熄灭了。
一片漆黑,如同关闭。
“传感器被战斗损坏?”
下一刻,又有部分屏幕暂停工作。这个速度异乎寻常,其后,更多的外置传感信号中断,如同骨牌连锁,舰桥在刹那之后变成一片漆黑。
照明灯亮起,船员们震撼万分,这次系统都不发警告了,只有乘员在叫喊:
“传感器显示仍在正常工作,但数据不显示!”
“火控下线,我们无法瞄准目标——上帝保佑,我们现在彻底瞎了,炮塔没法自动锁定,我们失去战斗力了!”
“损管报告,敌人的攻击密度提升,目标为我们的炮塔。”
一种巨大的恐怖笼罩在舰桥:“敌人对系统的破坏正在加剧,接下来他们要干什么,关掉人工重力系统,让我们被突然的加速度挤成肉酱吗!”
“是蒙住我们的眼睛,这样就能安静地拔掉我们的牙齿和爪牙。”
船只在自行运作,那这里已经不需要指挥了。艾薇儿上校看向陷入沉睡的三人:“草薙素子少校,既然你在里面,那你肯定知道情况变得更糟了,如果你能听到,而我们又成功了...请尽可能追踪它们的来源!”
说罢,舰长主动离开了自己的岗位,把一面呼吸头盔戴在脸上,开启舰桥的舱门。
“长官,你要去哪?”
“去工程部,战场已经转移到了那里,我要去一线指挥。”
“少佐,是我,能听到吗?”
陀古萨放下座机话筒,然后又重拨了一次,但每一次拿起都显示断线无连接。在这间数据的中枢控制区,同时响起的有几十部电话,而陀古萨的身影就在这些电话机边不断瞬移。
接起,挂断。
从一个线路到另一个线路,不断地尝试。男人难掩焦急,他时不时抬起头来,观看屏幕上的图景——这里是服务器的存取中心,也是一个交汇点,他亲眼看到防火墙对素子的拒绝,以及,存取中心大量的活动,那是系统根本不存在的临时代码正在藉由网路传输到船只各地,表现就是屏幕上不断闪现出根本未曾见过的东西。
“少佐,巴特老大,有谁能听到吗?敌人已经建立了和这艘船的固定传输通道,它们正在读取档案库的信息,然后把更多的病毒加进来!是用舰长的管理员权限做到的,我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完成了复制,但如果让少佐抵达防火墙管理,我们就能用正牌权限关闭它们对系统防壁的操纵!”
在每一部电话机旁,他都竭力想要把这段消息发过去,但,问题不仅是打不通,而且他亲眼看到防火墙已经被对手所掌握,少佐被阻挡,至于巴特那边——
“砰!”
一声枪响,正中显示巴特那边的屏幕,咔嚓粉碎。作为数据存取的中枢,反应到现实中就是一台传感器的失效。
那子弹原本是瞄着自己,但在刹那间陀古萨低头趴下,作战的经验化为本能,哪怕是数据空间,也正是数据空间,他的反应快如闪电可与子弹比肩。缩头的刹那,特工脚后跟猛地踹在后面的办公椅上,滚落地板的瞬间翻身拔枪,警用点四五转轮枪拨下击锤指向枪声的来源处,但扣动扳机的瞬间,他愣住了。
虽然只是刹那,但这导致他的第一枪还是没有开出去,因为对面的第二枪第三枪接连而至——
“叮!叮!”
子弹擦着手边飞去,陀古萨在地上连续翻滚,但也不知道是对方枪法太差还是故意放水,子弹总是落在身边——不过在枪响第四下后攻击停止了,陀古萨才终于又抬起头来,看向前方的白衣丽人。
真是...一位美人。
她有一头乌檀木的秀发,和雪一样白的皮肤,和夜一样深的眼眸——嗒,嗒,踩着金边高跟鞋的纤长双腿优雅地走在一条直线上,低领,高叉的白色晚礼服仿佛刚从宴会的中心走出,但无论在哪,她都是人视线的中心。
“为什么不开枪。”
这只是想象,但,陀古萨依然感觉这声音像是从女士口中飞出的夜莺,只是听着都让他有些恍然。戴着白色丝巾手套的女士手里有一把小巧玲珑的四管银色雕花手枪,真的很小,不比一个化妆瓶大,很适合那双白皙的手掌。
只是打完四发,就要把枪管拉出来退出弹壳,然后一颗一颗——雍容华丽的贵妇从自己随身的化妆包里取出和枪体一样的银色子弹,不慌不忙地装填进去,然后上膛对准面前的陀古萨。
古董女士手枪对古董左轮枪,倒也相得益彰。
“你有两次机会向我开枪,包括现在——是什么阻止了你?是什么让你犹豫?”
倒地双手举枪的陀古萨全神贯注,他的枪事实上瞄准了对方的眉心,数万发的射击绝无偏差,但,他就是没能扣下扳机,如女子所说,他就是犹豫了。
女子抬起左手,指尖将发丝捋过耳后,蓝宝石的耳环折射着光线:“因为我是个女人,你被我,吸引?不忍心?”
她向前一步,左手按住胸口,留长的食指指甲涂成酒红,并顺着起伏的身段滑下去,从低领到高开的腿边。这个小动作很容易让男人的眼光随着一起掠过丝绸礼服所遮掩,但突出的丰腴轮廓,没错,说的就是你这个色批。
但这个小动作并没有让陀古萨有任何分神,他双眼目不转睛,并沉着道:“与性别无关,女士,我在执行任务,在你接下来开枪前我一定会先扣扳机,请你先把武器放下,对峙下去没有好结果。”
“哦?”女子歪了歪头,“让我放下武器,任你摆布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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